来源:北京国际能源专家俱乐部

来源:可持续发展经济导刊
拜登上任两个月之际,加快步伐推进新一届政府的外交政策。3月18-19日上演了中美外交的“唇枪舌战”和“撕破脸皮”,这周的重点是“重振跨大西洋关系”。3月24日,由美国商会欧盟分会、美国商会、约翰霍普斯金大学国际关系研究所和威尔逊中心一道合作的《跨大西洋经济》2021报告问世,用事实和数据支撑一种欧美战略合作关系的至关重要性之论点,从就业、贸易和投资等纬度,阐述了双边合作的互利价值,还有双方携手共同与中国对峙的必然选择。
25日,拜登应欧盟理事会主席邀请,连线参加理事会会议,在首脑和政治层次,既要在一些双边利益冲突问题上表态和表示出破解挑战的意愿,也需要提出在后疫情时代经济复苏中如何加强合作,更加有效应对疫情等公共卫生风险、应对气候变化,同时,不断加深世界两个最大的贸易和投资关系经济体之间的携手合作。
美欧携手与中国对峙的大剧步步上演,成为影响今后十年全球未来格局的最重要地缘政治要素。不幸的是,这场剧目中的关键一幕,建立在零合游戏规则之上,高举领跑零碳转型的大旗,欧美联手遏制中国的崛起与竞争力,同时,加强和加速推进能够起到“卡脖子”作用的贸易和投资、技术与产业标准等新规制的建立,“锁住”以欧美为代表的西方世界继续称霸的地位。为了实现这个目的,欧美必须立刻打破逐渐形成的中国崛起的世界格局,用重塑和重置的机会,强化自己的竞争优势和强权位置。
那个曾给人短暂希望的领跑零碳转型的G3格局(美国、中国和欧盟经济体),变得极度错综复杂。一方面,全球三个最大的经济体,都纷纷做出了净零碳发展的选择和承诺,其意义在于,无论是经济体量,还是科技与产业能力,亦或是贸易与投资,还有研发和创新,如果G3能够合力,足以在科学家告知我们需要的时间区间带领和支撑全球能源、基础设施、产业和经济的转型,从而有效应对气候变化和生态安全的挑战;另一方面,以美国为代表的新冷战思维、狭隘利益作祟,拉帮结派,对中国的发展进行“围追堵截”,阻拦人类社会发展的进步;当然,也有了像欧盟、澳大利亚、加拿大、日本等美国盟友们的推波助澜,在中美对峙中渔翁获利,何乐不为。
“共同繁荣”
《跨大西洋经济》2021报告
《跨大西洋经济》2021报告的核心主题是“共同繁荣”,依据是欧美经济一体化的深度和程度不可比拟。首先来看一组关键数据。2019年,欧美出口占全球总量的27%,进口占32%;欧美对外直接投资相加,占外向投资全球存量总额的64%,内向投资总存量的61%。欧美两个庞大经济体相加,占到全球三分之一的GDP,贡献一半的全球个人消费。从就业贡献看,2019年,美国公司在欧洲直接投资创造就业490万个,欧洲公司在美国创造500万个就业岗位。从绿色金融看,2020年,欧美发行了全球80%的绿色债券和78%的可持续债务。
在能源经济领域,2018年,美国能源相关产业吸引了大约4000亿美元的外国投资,外国直接投资美国能源经济创造了17.35万个就业岗位,贡献了12亿美元的研发,产生了57亿美元的美国出口。迄今为止,德国公司是美国外国直接投资能源经济的引领者,过去10年间,美国830个“绿地”能源投资项目中的16%来自德国企业,法国企业占9%,英国企业占8%,西班牙企业占7%。
美国对欧洲而言是原油和石油产品的净能源出口国,2020年,美国向欧洲输出的液化天然气总量为650亿立方英尺。在欧洲市场的美国公司也一直积极推进欧洲的绿色革命。自2007年以来,美国公司对欧洲市场长期可再生能源购买协议的贡献率超过一半,而且,欧洲市场上最大的五个太阳能和风能电力购买者中,四个是美国公司。
从创新经济纬度看,双边的研发投入流动高度活跃。2018年,美国在欧洲的关联机构研发支出高达330亿美元,占到美国全球关联机构研发支出的56%;欧盟在美国的关联机构研发投入为451亿美元,占在美所有绝对控制股机构的研发投入的67%,主要资金来源是德国和瑞士公司。
如此高度一体化融合的双边经济关系,在过去的四年中也遭遇了诸多的“滑铁卢”打击。欧美双边贸易摩擦不断升级,对直接对外投资处处设卡,应对气候变化的目标不一致,在有关WTO上诉机构的设置方法上达不成共识,针对隐私保护立法、产业补贴和数字科技公司的税收等重要领域纷争不断,美国要求欧盟增加军事开资加强军事防卫的争论不休,还有在对华、对俄和对伊朗外交政策上的矛盾此起彼伏。
据白宫声明,拜登也将利用参加欧盟理事会的机会,与欧盟和27个成员国的领导人商讨如何对付中国和俄罗斯的议题。欧盟领导人认为,这是一次直接交流和传达欧盟最关注的优先议题的重要机会,尤其是人权和气候变化。除了新冠疫苗出口的敏感问题外,美国对华的强硬立场、美国用制裁威胁德国的北溪二号天然气管道项目进程,都是双边关系的一些敏感点。
“修复合作”
3月3日,美国国务卿布林肯发表上任来首场重要讲话,概述以中国为重点的外交战略
拜登政府外交政策的八个优先策略中,强调“重建国际盟友关系”,修复与欧盟的关系从各个纬度看,都是优先之优先;要“复苏本国经济和国外经济”,创造和增加就业、贸易和投资,加强跨大西洋经济合作至关重要;“应对气候变化”,美国要从“拖后腿”跃到“领导者”的地位,必须“傍大腿”,依托和借力欧盟已经建立起来的全球领导力和影响力;“对抗中国”,如果能够与欧盟携手,才可能在规模上和程度上真正构成对中国的撞击。
修复与欧盟的盟友关系,必须找到合作的共同点,夯实合作的基础。2021报告明确了经济和贸易、气候与能源、数字化三个最主要的与时俱进的机会。从气候变化和能源领域看,报告强调的一个论点,欧美加强合作是确保眼下推进的气候保护和能源转型成功的根本。最终,企业将担负责任与使命,积极投资转型,创造市场,广泛应用能源转型所需的科技产品与服务。正如报告所指出的,欧美企业在彼此的传统能源和可再生能源市场中,已经建立起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紧密关系,成为进一步加深合作的基石,会继续通过贸易、对外投资、跨境金融和研发合作来助力彼此的清洁能源革命和领跑零碳。
修复双边关系和加强合作,需要推进行动的载体和平台。一个建议是,改革现存的美欧能源委员会,改名为美欧气候和能源委员会,作为跨大西洋气候和能源工作的总协调和行动推进平台,包括全球实现净零碳排放的路线图,提升能源效率和能源安全,推动可再生能源发展,减少甲烷排放,设计可持续金融和气候风险机制,动员发展中国家气候行动的资源,研发和推广清洁与循环技术,例如可再生能源、电网规模储能、电池、绿氢、碳捕获、封存与利用等。
双边合作眼下最明显的一个挑战或分歧是,围绕碳边境调节税的协商。欧盟计划今年夏天推出自己的碳边境调节税的建议,对进口产品基于其碳排放征税。欧美作为彼此最大的商业伙伴,在这个问题上,必须认真协商,达成共识,否则,将在眼下这个经济复苏的最关键阶段造成新的贸易冲突。避免冲突,一个建议是,欧盟携手合作,设计出与WTO原则相匹配的碳排放边境调节税制度。
“一致对华”欧美联合与华对峙正在全方位展开,其中有三个值得中国高度关注和思考的“穹顶突围”策略。一是领先科技之争。美国为了“确保全球科技领先地位”的目的,将继续加强与欧盟在科技研发上的合作,尤其要应对来自亚洲或中国大幅增加科研投入的威胁。欧美充分认识到,中国政府加速投资研发,聚焦核心和关键科技领域,包括人工智能、量子计算、空间探索、网络安全、生命科学、电动汽车、超级计算机、半导体和5G等。欧美也充分认识到中国“十四五”规划设立的理想和目标,到2025年,中国将成为一个全球创新的引领者和增强一些关键科技的自我依赖度。
二是供应链之争。重新思考全球供应链,摆脱中国的主导地位,已经成为美国和欧盟领导人在国家安全方面高度重视的问题。目前,全球制造产品贸易的20%源自中国的供应链,中国制造在许多全球供应链中扮演着关键角色,特别是精密仪器、机床、自动化和通讯设备,还有医药等领域。全球新冠疫情爆发和应对过程中,欧美突然醒悟到供应链过于集中在中国和其复杂性带来的负面影响,不断采取应对措施,推进重构供应链布局。
与此同时,随着科技进步和领跑零碳,出现了诸多新问题和新形势,例如,数字化科技不断创新带来的数字安全和隐私保护问题,还有投资者对环境、社会和治理要素(ESG)的优先考虑等。拜登政府眼下正在进行的供应链对国家安全的评估,直视中国威胁;欧盟则从人权保护和环境影响的角度和重新确立规制的角度切入,直击要害。
三是建立国际新规制之争。这是一个大重置的时代,一个后疫情时代全球经济、产业、基础设施、科技、投资和贸易规则重塑的时代。推进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的实现,落实应对气候变化的《巴黎协定》目标,领跑零碳和保护生态安全,也成为这个时代新规制建立的重要指引和目的驱动的参照。
可以看出,以G3为代表的主要经济体都在紧锣密鼓地“设防”,从供应链到出口控制,从WTO到网络安全,从金融到可持续发展,从科技到产品标准,都是涉及国家安全和维护自己竞争力的利器。在这个过程中,欧盟的领导力显而易见,在《欧洲绿色政纲》这个社会经济发展纲领性文件的指引下,过去两年中,欧盟脚踏实地,夯实自己在绿色金融、信息披露与监管、贸易与供应链等核心领域的新规制布局,定格未来十年国际贸易与投资的新规则。
“博弈的十年”信任与尊重是合作的基础,这是常识。缺失了这两个要素,也就失去了合作的前提。今天的G3僵局的根本原因,美国为代表的西方世界极尽伎俩,强化敌对中国,全方位强化与中国对立的合理性,也否认了能够与中国合作的基础条件。
这个时代很混乱,今天的世界更是多重危机并存。能够在乱世中保持清醒的头脑,需要前所未有的勇气、底气和心态,也需要有新的智慧来应对错综复杂的挑战。常言道,乱世出英雄,乱世也是重塑和重置的最佳机会。G3之间的博弈,让我们看清楚了美国的伎俩和“心怀鬼胎”,明白了欧盟的“智举”和意图,现在,需要中国用行动和证据,不断夯实自己的博弈能力。
在应对气候变化和推进生态文明建设这个进程中,中国设立了明确的时间表和量化目标,现在需要举国之力推进和落实;破解全球变暖的挑战,不必过于“执迷”中美之间的所谓合作,因为《巴黎协定》达成5年之后的PK是各国具体而有力的行动;领跑零碳是一场最深刻的全经济范围的变革,需要政府通过立法、标准和政策工具保证每一份投资都经得起碳减排和生态保护的佐证;每一个城市,需要把握机遇,确保捕捉到系统变革带来的区域发展的最大潜力;每一个企业,不仅要管理好自身的碳足迹和生态资产,还要担负起供应链转型的重任;每一个公民,从我做起,从自己的行为和生活方式做起,做一个生态文明的人。

纽约时报专栏作家弗里德曼最近一篇文章值得一读。在目睹了中美安克雷奇的“直面交锋”后,他认为,中国不再尊重美国有充分的理由。在他眼中,中美之间的最大差异之一是,中国继续能做成事情,而美国却困在国内政治纷争的局面当中。当然,弗里德曼的目的不是为了赞美中国,而是希望刺激美国政客们的醒悟,认清当今国际局势。其中,他尤其强调,美国要关注《中国制造2025》,甚至称其为“中国主导的2025年奥运会”,要关注中国刚刚通过的“十四五”规划中翻倍投入科技研发和创新驱动的发展蓝图。
这个十年,被赋予了太多的使命和希冀。实现1.5℃升温控制目标和领跑零碳,需要今后十年打下牢固基础,通过投资加速转型,实现排放减半;保护地球的生物多样性,需要在这个十年遏制和扭转生态破坏的趋势,通过保护至少全球30%的陆地和30%的水域,奠定到本世纪中叶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远景目标。这个十年,必将是G3在科技、产业、投资和贸易领域博弈不断升级的十年。崛起中的中国,充满信心地站在这个转型时代的关口,迎接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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