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华医学会糖尿病学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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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刊于: 中华内科杂志,2020,59 (11): 833-835
作者:常冬元 陈旻 赵明辉
单位:北京大学第一医院 北京大学肾脏疾病研究所 卫生部肾脏疾病重点实验室 慢性肾脏病防治教育部重点实验室

摘要
糖尿病肾病是糖尿病最重要的并发症之一,随着我国经济的快速发展和人民生活方式的转变,糖尿病肾病已成为导致终末期肾病的最重要病因之一。糖尿病肾病的预防、诊断和治疗涉及多学科且需长期密切随访,因此需要规范糖尿病肾病的诊断与治疗流程,推动我国糖尿病肾病预防、早期诊断、及时干预及延缓疾病发生发展,以最大程度地改善患者预后和生活质量。
糖尿病肾病(DKD)是糖尿病最重要的并发症之一,临床表现可以为单纯蛋白尿、肾功能下降或两者兼有,约50%的2型糖尿病和30%的1型糖尿病患者会出现上述进展[1, 2],成为慢性肾脏病(CKD)人群的重要组成部分。DKD的发病机制复杂,目前治疗上主要针对已知的发生DKD的危险因素进行干预,如控制血糖、血压和脂代谢紊乱及纠正不健康的饮食结构及生活方式。在积极控制危险因素下,近20年来美国糖尿病并发症的发生率呈明显下降趋势,包括终末期肾病(ESRD) [3]。因此我们需积极推动我国DKD预防、早期诊断、及时干预及延缓疾病的发生发展,尽最大努力最大程度改善DKD患者的预后及生活质量。

一、我国DKD的流行病学变化趋势
在既往的数十年间,随着我国经济的快速发展和人民生活方式的转变,糖尿病患者人数随之剧增。Xu等[4]报道,2010年我国成人糖尿病患病率为11.6%,据此推测我国有至少1.14亿糖尿病人群。随着糖尿病群体的扩增,我国CKD病因谱亦在发生变化。Zhang等[5]对2010—2015年我国三级医院3 530万例住院患者进行了病因分析,结果发现,自2011起,DKD所占比例开始超过慢性肾小球肾炎(0.71% 比 0.66%),且二者差距呈逐年增大的趋势。我国一项对2003—2014年40 759例肾穿刺活检病理结果的统计发现,DKD的比例为20.76%,与之前10年比(6.65%),DKD是增长最多的继发性肾脏病[6]。依据北京市血液净化质控和改进中心数据登记系统的结果显示,2007年北京市新进入血液透析患者人群中糖尿病患者占18.9%, 至2010年新进入血液透析患者中糖尿病患者的比例升至25.3%,首次超过慢性肾小球肾炎(18.0%)[7]。若不在糖尿病和DKD人群内给予有效干预,有可能会在未来10~20年迎来DKD导致ESRD的高峰,给我国医疗卫生体系带来难以承受的沉重负担。因此,急需重新审视DKD防治的重要性,开展早期诊断和干预,有效延缓DKD发生、进展及降低随之带来的沉重负担。
二、DKD的预防和管理需多学科合作
DKD发病机制极其复杂,已知的高血糖、高血压、脂代谢紊乱、不健康的饮食结构及生活方式这些可纠正的因素并不能充分阐述DKD发生发展的全貌。此外,DKD发生的其他可纠正危险因素还包括社会经济地位低下、维生素D缺乏、高尿酸血症等[8, 9, 10]。因此目前认为,DKD的发生是基因、表观遗传学与复杂的行为及环境因素组成的相互作用的结果。由此可见,DKD的预防和管理可能涉及内分泌科、肾科、营养科乃至公共卫生医学等多学科合作。如在DKD的预防和治疗过程中离不开内分泌科对糖尿病患者血糖的控制;当出现诊断存疑时,需要肾内科行肾穿刺活检加以鉴别。伴随着生活方式和饮食结构的改变,我国肥胖群体呈增加和年轻化趋势,随之而来的是糖尿病前期及糖尿病群体的迅速扩增[11]。因此,营养科及公共卫生医学对青少年群体的肥胖管理亦可能是DKD一级预防的有效手段之一。
三、DKD诊断主要依靠临床,但肾穿刺活检渐显必要性
DKD的诊断属于排除性临床诊断,在排除其他原因导致的CKD的前提下,糖尿病患者出现微量蛋白尿或大量蛋白尿,或肾小球滤过率下降,尤其合并有糖尿病视网膜病变,可临床诊断DKD。经皮肾穿刺活检是DKD诊断的金标准,既往认为,对病程超过10年的2型糖尿病患者、无血尿等不典型表现,可临床诊断DKD,肾穿刺活检必要性不大[12]。但是,随着对DKD认识的不断深化,肾穿刺活检的重要性逐渐突显。依据既往的研究结果,约8%~25%的DKD患者同时合并其他肾小球疾病[13, 14]。因此建议,对可能出现非DKD或DKD同时合并其他慢性肾脏病的糖尿病患者,积极行肾穿刺活检以明确病理诊断。
四、DKD的治疗层次丰富,且需长期密切随访
DKD治疗目的包括减少尿蛋白、延缓肾功能进展、降低心血管事件风险,以及提高生存率和生活质量。治疗需要覆盖的内容除了包括患者血糖、血压、血脂等传统心血管危险因素外,近年来,血尿酸、氧化应激标志物、炎性标志物等危险因素逐渐被发现和提出。DKD患者由于躯体疾病及合并心理疾病的影响,导致其很难维持长期规律的随诊治疗 [15]。因此除了药物等具体治疗外,尚需探索更为优质的患者随访模式。
至目前为止,尚无专门针对DKD患者最佳血糖控制目标的随机对照研究。总体目标为在尽量减少低血糖发生的前提下,将患者血糖控制在相对合适的水平,因此,对DKD患者的糖化血红蛋白(A1c)靶目标值可能相对宽松。钠-葡萄糖协同转运蛋白-2(SGLT-2)抑制剂等新型降糖药在延缓DKD进展方面具有前景,尚需更多的临床研究证据验证。尽管强化降血压可能有更多心血管和生存获益,但同时增加了不良事件风险[16]。针对非透析DKD患者,肾素-血管紧张素-醛固酮系统抑制剂是一线推荐降压药,尤其是同时合并高血压和蛋白尿的糖尿病患者。近年来,多项随机对照试验研究证实了SGLT-2抑制剂突出的肾脏保护作用,提示SGLT-2抑制剂可能成为改善DKD患者预后的新希望,但其肾脏保护作用机制尚需进一步阐明[17, 18, 19, 20]。非甾体盐皮质激素受体拮抗剂在DKD人群是否有临床获益仍是目前关注的一个热点。糖尿病人群是心血管疾病的高危人群,而DKD群体心血管事件和心血管死亡风险更高。除了血糖和血压外,其他导致高心血管疾病风险的机制包括脂代谢紊乱、肥胖、系统炎症、氧化应激和内皮功能损伤等。因此在DKD的治疗中需要同时关注血脂、尿酸等诸多方面。
综上,DKD的治疗需要顾全诸多方面,且治疗目标会随病情变化而改变, DKD的病情处于不断发展变化过程中,因此长期规律随访对改善患者预后意义重大。
目前,我国人群DKD的流行病学证据非常有限,很多临床诊治原则来自于西方人群的研究结果,因此急需开展我国DKD群体的大规模队列研究和随机对照试验研究来回答我国DKD人群的自然病程、危险因素、干预及预后信息。全面规范DKD的诊断与治疗流程,推动我国DKD预防、早期诊断、及时干预及延缓疾病发生发展,最大程度地改善患者预后和生活质量。
参考文献 略
来源:中华内科杂志

来源:CDS-TNB 中华医学会糖尿病学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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