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有股少有的“狠劲”
“深切缅怀敬爱的南老师……”9月15日晚,正逢南仁东逝世两周年祭日,张蜀新在微信中发了几张南仁东的老照片。那是南仁东留下的工作瞬间,为数不多却弥足珍贵。流传最广的一张,是站在FAST圈梁上,戴着蓝色头盔的南仁东侧身回望,那眼神,犀利、坚毅。
身为FAST工程副经理兼办公室主任,张蜀新也是一位摄影行家。在并肩作战的无数个日日夜夜,一个偶然的机会,不经意间,抬手“咔嚓”一声,张蜀新拍下了一个传神的南仁东。
在人生的最后22年,如果没有踏平坎坷的决绝,南仁东不可能完成这个看似空中楼阁的浩大工程。在FAST项目现任总工程师姜鹏的印象中,为了FAST,这个执拗的老头几乎就没为任何事低过头。
1993年,国际无线电联盟大会在日本东京召开。科学家们商议的是,要在全球电波环境恶化到不可收拾之前,建造新一代射电望远镜。南仁东忍不住敲开中国参会代表的门,“咱们也建一个吧!”
当年,中国最大的射电望远镜口径为25米,要建一个500米口径的射电望远镜,在全世界都独一无二。抛开昂贵的造价不说,去哪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啊?在多少人看来,这样的想法“不可思议”。
南仁东却我行我素。从1994年到2005年的11年间,他坐着绿皮火车,“咣当咣当”一趟趟前往贵州,一头扎进乱石密布的喀斯特山区。踏遍几十个候选窝凼,在贵州平塘,直到四面环山的大窝凼出现在眼前,南仁东才停下了脚步。
选址,论证,立项,建设。没有人知道,南仁东到底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可在团队面前,他永远是一个硬杠杠的汉子。爬坡上坎,每每见有人上前搀扶,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甩开别人。干起活来,身上永远有一股年轻人都少有的“狠劲”。
2011年,开工建设没多久,FAST就遇到了致命难题。要造一口这么大的“锅”,市面上的钢索无法满足施工要求,南仁东二话不说,亲自上阵奋战700多天,在经历近百次的失败实验后,方才解决了索网疲劳问题。
遇山开路,逢水搭桥。没有成熟的经验可以借鉴,南仁东带领他的团队一步一个脚印,最终建成了举世瞩目的大国重器。
2016年9月25日,FAST落成。
工人的事他都记在心里
FAST真是一个庞大的工程,涉及天文学、力学、机械工程和岩土工程等各个领域,每一个领域几乎都是开创性的工作。曾担任南仁东助理的姜鹏觉得奇怪,都说术业有专攻,偏偏南仁东什么都懂,没有哪个环节能“忽悠”他,似乎这个项目就是为他而生的。
南仁东甚至笑纳了别人送他的“天才帽子”。一次和张蜀新的闲聊,他掏了心窝:“你以为我是天生什么都懂吗?其实我每天都在学。”
然而,天妒英才,就在FAST建成一周年前夕,罹患肺癌的南仁东悄然驾鹤西去。
因为在南仁东出国治病之前,没能见上最后一面,姜鹏至今心存遗憾。刚得病时,南仁东就说过,“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行了,我就躲得远远的,不让你们看见我”。姜鹏原以为这只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一语成谶。
据说,在遥远的古代,大象在生命的最后时光会悄悄离开象群,独自在某个地方,等待那个时刻的降临。一生刚强的南仁东,也选择了这种特殊的告别方式。
苍天、星空、宇宙、永恒……这些宏大空灵的字眼,放在南仁东的身上,总是让人觉得恰如其分。纵观他的一生,波澜壮阔,大开大阖,一如浩瀚之苍穹、巍峨之群山。
高山仰止,却并非高高在上。
在FAST施工期间,得知工人们来自云南的贫困山区,家里都非常困难,南仁东悄悄打电话给现场工程师雷政,请他了解每个人的身高、腰围、鞋码等情况。当他第二次来到工地时,随身带了一个大箱子。当晚,他提着箱子去了工人的宿舍。打开箱子,都是为工人们量身买的T恤、休闲裤和鞋子。“这是我跟老伴去市场挑的,很便宜,大伙别嫌弃……”回来路上,南仁东对雷政说:“他们都太不容易了。”
更早的时候,在去大窝凼的路上,南仁东遇到放学的孩子们,见他们衣衫单薄,回到北京后,他给当地干部写信,随信附上转给贫困孩子的500元。此后,连着寄了四五年,资助了七八个学生。
内容来源:科技日报来源:科技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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