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军民科技协同创新生态系统的基础研究

来源：中国指挥与控制学会

论军民科技协同创新生态系统的基础研究

作者：祝尔坚  来源：军鹰资讯

军民科技协同创新是军事科研发展的时代产物，是面对科技创新的需要，把军与民、部门与要素之间在科学技术研究众多环节上的作用进行系统梳理和优化配置，形成有利于有序运行、快出成果、出好成果的科研组织形式。对其研究应抓住基本概念，提出具有全局牵动力的合理假设，并界定研究的定位和范畴，以此为研究的基准点和出发点，为展开研究提供坚实的理论依据。

从人类军事科研活动的发展规律看，随着武器装备由冷兵器向热兵器、陆用兵器向海空兵器和太空兵器的拓展，形成了面向陆海空天电五维空间的装备体系，武器装备所包含的科学研究日益复杂，技术分工日趋细化，科研部门更加专业。任何一个国家的军队现代化建设，特别是军事科研活动都需要依托国家整体力量，即由政府和军队有关部门、军事科研机构、高等学校、科研院所、军工企业等与科研组织、管理、研究、生产、保障相关的多类主体，依据制度和职能，明确任务分工，发挥人力、物力、财力的作用，通过各自努力和相互合作，实现新的武器装备科技研究成果。军民科技协同创新作为军事科研特别是武器装备研发的主要形式，对其研究，重点是针对军队与地方的不同属性主体、科研与组织的不同职能关系、奉献与收益的不同利益诉求，展开的系统研究。除此之外，还要明确本研究的边界和范畴，以不会与其他研究发生概念与范畴的冲突，确保逻辑的严密性、研究的规范性、推论的合理性和结论的可靠性。

1．基于政府主导的军事科研定位

在全球，凡是与国防、军事和国家安全[1]相关的贸易活动包括，武器、弹药等贸易，依据国际规则均属例外[2]，显然军事科研（服务贸易）也属于例外不开放（受管制）范畴。在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法》第二章第十二条明确：国务院领导和管理国防建设事业，其第三款进一步明确：领导和管理国防科研生产；第二章第十三条明确：中央军事委员会领导全国武装力量，其第八款进一步明确：批准武装力量的武器装备体制和武器装备发展规划、计划，协同国务院领导和管理国防科研生产。由于军事科研大都需要引入社会力量参与研究，市场经济条件下，政府或军队一般采用市场交易方式购买技术服务，军事科研表现为遵循契约的商务性科技活动，但不可忽略的是在军事科研管理过程中，政府和军队的管理仍然起着主导作用[3]，市场的资源配置功能作为方法和手段，只起到辅助作用。军民科技协同创新也不例外，虽然它典型地表现出基于交易和契约的商务性科技特征，但仍由政府与军队组织管理，并主导着军队科研力量与社会科研力量和企业科研力量（包括自然人的科学发明）就具体科学技术研究项目开展合作研究的行动协同与过程规范。

2．基于科技协同的理论假设

物质公理：世界是物质的，人类是基于物质而生存、进化和发展的。在这一过程中，人类的需求和需求的变化以及与其相适应的思想、意识观念等，是人类在劳动和生活中的演化结果，并由此形成社会、社会关系和社会生产的组织形态和行为方式。

社会行为定理：随着生产力水平的不断提高，人们在生产劳动中的组织方式逐渐跳出了简单的个体或单一组织形态，生产力发展的客观需要，推动人们自觉或不自觉地形成了有组织、有分工和发挥不同个体、不同部门之间自然禀赋和专业技能比较优势的合作关系，即相互帮助、相互支持、相互合作、利益相关的生产、组织、分配的协同关系。就劳动协同而言，其本质都是围绕物质和物质利用的社会行为，是社会发展和生产进步的必然形态，进入第一次产业革命后，社会大生产的劳动协同形态已不可逆转。

科技发展模式推理：科学技术特别是现代科学技术的复杂性、系统性和多学科的融合性特征，决定了科学发现和技术发明，更多的是需要众多学科部门的合力合作。早起的以科学家个人发现发明为主的创新模式，在当今科技被高度挖掘深耕的时代背景下，已很难再成功奏效，科学技术协同创新正成为科技发展的基本模式。

基于物质公理、社会行为定理和科技发展模式推理的内在逻辑联系，可以推出两个假设。

假设1：科研的组织、制度和行为以及相关的人与人的关系构成了科技协同的生态系统。在科研合作与协同过程中，各参研主体各自投入不同等额的相关要素，做出不同等额的各自贡献，承当不同责任的科研风险，同时也获得不同份额的研究成果和价值收益。

假设2：价值作为市场存在和价值表现的基础性要素，决定了各种行为的经济性是以价值为度量而进行的市场交易，并通过价值的发现功能与其他相关行为相联系，构成一个均衡且较稳定的价值网络。科研的生态系统和价值网络，是围绕科研团队及科研人员物质和精神需求的价值认同，具有决定科研协统创新行为和效率的重要作用。

提出生态系统和价值网络之说，是本研究基于对基础理论探索提出的两个基本概念需要，即基础研究的任务就是从基本概念出发，说清生态系统和价值网络的工作机理，以及在军民科技协同创新活动中的内在结构和相互关系。

3．军民协同科技创新研究范畴

军民科技协同创新研究所涉及的层面和内容，主要指由军队和社会科研机构、企业科研力量共同参与，政府和军队统一领导，科研力量合作分工、有序行动，为完成某项科学技术研究项目，包括科学发现、技术发明、工程设计和学术研究等而开展的科研合作活动，并最终取得预期的目标。理论上认为，其活动范畴应有两种情况：第一，军队科研成果和力量（要素），参与或转移到民用科研活动中；第二，民用科研成果和力量（要素），参与或转移到军队科研活动中。现实中，由于军队科研成果或力量参与民用科研的行为，大都在国防科工产业的体系内（本身有强烈的民品应用需求）已优先消化和实现转移，没有更多的制度障碍和应用难题。因此，本研究讨论的军民科技协同创新主要指第二种情况，即民用科研成果和力量（要素），参与或转移到军队科研活动中的情况内容。事实上，第二种情况揭示的军民科技协同创新的内在特点规律和研究提出的体制机制和政策制度，也适用于第一种情况的应用。军民科技协同创新不涉及与国际科研机构的合作活动，但包括科研设备、器材、试剂、软件和技术等的国际贸易活动。

为了更好地开展研究，需要清楚了解当前理论界学术界对相关问题的研究情况，包括研究现状、研究深度、主要观点等等，以便透析态势，把握起点，避免赘述和走弯路。通过百度网查询有代表性的研究成果，其中，涉及“军民科技协同创新”的相关论文有65篇，主要围绕创新体系、产业集群、产业技术、路径选择、构成要素、模式比较、能力评价等展开研究，但以生态体系、价值网络等为基础展开的相关研究少之又少，现对与本研究相关的五个关键词的已有研究情况简要阐述如下：

1．军民科技协同创新

最为权威的表述是国家科技部与军委科技委联合编制的《“十三五”科技军民融合发展专项规划》，《规划》以推动形成全要素、多领域、高效益的军民科技深度融合发展格局为抓手，全面部署了7方面18项重点任务：一是强化科技军民融合宏观统筹。重点是完备科技军民融合体制机制，推动规划计划统筹衔接；二是加强军民科技协同创新能力建设。主要是统筹布局基础研究和前沿技术研究，实施科技军民融合重点专项与国家重大科技项目；三是推动科技创新资源统筹共享。主要是加强科研平台共建共用，推动科技基础资源的军民共建共享；四是促进军民科技成果双向转化。重点是推动军民科技成果相互转化体系建设，推进知识产权战略实施；五是开展先行试点示范。重点是建设军民科技协同创新平台，鼓励建设军民融合新型科研机构，探索科技军民融合服务模式；六是加强创新队伍建设。主要是完备军民创新人才使用机制，建设科技军民融合新型智库；七是完善政策制度体系，重点是加强科技军民融合制度建设。其它研究大都是基于《专项规划》提出的要求，结合相关领域实际，作进一步的论述和探析，故在此不再赘述。

2．协同创新

“1965年，Ansoff在《Corporate Strategy》一书中首次提出了协同的概念。即协同是指相对于各独立组成部分进行简单汇总而形成的企业群体的业务表现，是在资源共享的基础上，两个企业共生互长的关系，并强调企业协同的核心是价值创造，必须高度重视子公司之间的协同。”“所谓协同创新，是指集群企业与群外环境之间既相互竞争、制约，又相互协同、收益，通过复杂所谓非线性相互作用产生企业自身无法实现的整体协同效应的过程。”“众多创新资源和要素伴随着信息化在全球网络中流动，使合作创新的时空范围超越了传统的地理界限和产业界限，加强个创业主体、产业化各环节间以及企业内部创新要素的有机衔接，有利于创新的社会价值得到高效、充分实现。”“通过建立协同创新网络，整合信息、资金、人才、技术以及产品等各方面的资源，通过协同创新形式创新合力，分摊创新风险，提高创新绩效，使得资源的优势互补效应引发的技术创新成果超过联盟成员依靠自身力量所能达到的水平。”[4]

3．军民协同创新

“协同创新既是国家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的迫切要求，更是当今世界科技创新活动的大趋势，为军民融合式协同创新提供了机遇。”“军民融合式协同创新是多单位、多学科、跨领域技术集成、综合交叉和相互支撑的结果，需要参与技术创新活动的关联体互动、协调、配合。因此，没有协同就不可能完成技术创新。“两弹一星”的研制、载人航天工程的实施，都是我国科技协同创新模式的典范。”“建立以项目为纽带的协同创新机制与合作模式，逐步形成一个稳定、充满活力并可持续发展的协同创新中心，逐步形成掌控创新方向，调节各方利益关系，凝聚共识，激发集体积极性的领军人物和牵头单位。只有建立好的机制，才有可能建立和形成协同创新中心。”“军民融合协同创新是实现资源最佳配置和力量最佳凝聚的优胜之路。但分层次、多模式、有重点地开展国防科研自主创新，道路艰辛，探索艰难。一些关键问题必须联合多学科、多专业、多单位集智攻关才有可能解决。科技攻关不能搞单打独斗，团队背后是全国所有可利用的科研资源。在国家利益高于一切的思想指导下，已经形成了军地院校、科研院所、工厂等各方力量相互补充，多方联合，集智攻关的良好局面。”[5]

4．科研生态系统

生态系统是在一定的空间和时间范围内，在各种生物之间以及生物群落与其无机环境之间，通过能量流动和物质循环而相互作用的一个统一整体。科研生态系统分为四个环节，即原材料生产单位、科研创新机构（成果）、成果转换单位、产品消费者。“通过上述各个环节的有序进行则形成一个良性的产业链，各个环节各尽其能、各取所需，使得科研生态系统和谐发展，克服科研成果转化难，科研与产业化脱节严重，资源短缺、重复投入等弊端”“科研生态系统的建立不是一蹴而就的，和自然生态系统的形成一样，要经过不断的选择，各主体之间要不断协调各个层面的相互关系，这是建立科研生态系统的难点所在。从价值论、本体论、方法论等角度来探讨科研生态各个环节的信息反馈、利益分配、责任分担方式以及相互间的反馈手段、利益分配方法和责任分担机制等，逐步建立起人才合作、资源、利益共享、权责明确的良好发展模式，提出适合科研生态系统建立、发展的一般规则和标准，有效指导科研生态系统和谐发展。”“科研生态系统可以从任何一个环节开始，如以科研机构为出发点来探讨建立科研生态系统的框架及框架下的诸多如信息、数据、资源、权责处理问题。组建一个系统，关键是信息反馈要及时可靠，否则会造成信息不对称而影响合作的效果，影响系统的功能的发挥。”“在科研生态系统的建设过程中，为了评估各单位在产品开发阶段、生产阶段的贡献或投入，将建立相应的投入比例与利益分配对称模型。”“按着投入比例、贡献大小在科研成果中享有相应产权。”[6]

5．科研价值网络

“科技对于经济和社会发展的核心驱动力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历次科技革命带动的产业革命的实践和历史足以证明这个论点。那么科研的价值最核心的还是通过提升要素生产力的发展而推动经济社会的发展。”“类似于产业链概念，创新链也分上中下游，也分不同的创新主体及其不同的功能定位，科研成果自上游向下游转化从而最终推动生产力的发展（基础到技术到产品中试到产业市场），该链条上的各主体相互作用、协同，共同成就了创新或科研共同体。”“科研的最终价值还在于提升认知和推动产业的发展。对于基础研究，要探索客观真理；对于应用和试验发展研究，要让最终的成果能用、好用，从而提升生产力。”“科研工作的价值大小以及是否有价值？可从如下指标中展示，而且社会当前也基本认可。一是可用，即你的研究能通过成为生产要素促进生产力的发展。二是可转化，即你的研究有助于推动创新链（科研链）的上下游的发展，向上游或下游传导。”[7]“价值链理论与价值网理论的差别在于：价值链理论是独立产业思维；价值网理论是网状经济思维。价值链理论中最后一个环节面向顾客，为顾客提供单一价值；价值网理论中所有价值环节都直接面向顾客，为顾客提供一体化的综合价值。价值链理论指导的是仰视战略，战略视野起点低、狭窄、受产业局限；价值网理论指导的是俯视战略，战略视野起点高、开阔、不受产业局限。价值链理论指导企业同质化竞争，难以超越竞争对手；价值网理论指导企业洞悉产业关联趋势，实现跨产业竞争与合作及跨越式超越。”[8]

6．分析综述

通过输入关键词查询情况看，“军民科技协同创新”国家已经有明确的论述，包括体系架构和任务重点都非常明确，关键是要深入理论研究，为形成军民科技协同创新体系，完善体制机制和政策政策制度提供理论支撑。此外，除“协同创新”概念因提出时间较早，研究内容较成熟外，其它几个关键词涉及的研究文章很少，且大都在概念提出阶段，尚缺令人信服的理论成果，致使项目研究基础资料比较缺乏。例如，尽管“协同创新”的概念是上世纪60年代提出的，这方面研究上关于协同创新的作用机理、内外关系和功能绩效等方面都有清晰、完整的表述，但不足之处是对于以价值创造的创新生态环境和内在动力等方面缺乏深入的表述。再如，对“军民协同创新”的研究，主要应用军民融合的思想，在概念、内容、方法、机制、力量构成和思想指导等做了详实的阐述，研究在视野上有广度，论述上有深度，做到了理论结合实际且理论分析基本到位，但不足之处是偏宏观、偏原则，没有更多地涉及军事科研的管理内容，缺乏对军民科研协同创新的专业性研究，没有涉及军地不同参研主体的相互关系和激励与约束机制等问题。还如，对“科研生态系统”的研究，提法较新颖，有一定的探索性，特别是在运行机制、信息作用与控制、科研分配机制等方面都有一些理论建树，但由于是探索性的，就有一些不够成熟的内容，其中，引用的生态系统的解释与提出的基于产业链关系的科研生态系统在概念定义上不对应、不贴切，通篇缺乏有一定理论深度的见解。又如，围绕“科研价值网络”的研究，虽然涉及面较全面且有一定的见解，但在价值网络的说明上没有说清网络结构、功能作用和相互关系，因此，提出的基于价值链与价值网的差别仅限于概念定位，缺乏令人信服的理论说明和扎实可靠的支撑点。

7．基本结论

虽然当前在相关研究上有一定的成果，但对“军民科技协同创新”理论研究的深度上明显不足，特别是相关的基础理论研究严重不足，因此，极大限制了军民科技系统创新研究的深入探析。本研究围绕理论的基础建设需要，从提出军民科技协同创新生态系统、价值网络等概念开始，并遵循一步一个脚印的科研精神去开拓这片新的研究领域。研究按照主题方向，以基本概念为逻辑起点，依据确定的研究框架和范畴，循序推进研究内容，逐项破解疑难点，最终形成一个较为合理且较为完整的研究报告。

通过上述研究分析可知，军民科技协同创新是军事科研的一种新模式，有许多新的提法和新的概念要提出、要明确，其中最基本、最重要的主要是以下三个概念，之后的其它概念定义均是这三个概念向专业延伸的提法和定义。

1．生态系统

生态系统原指在自然界的一定空间内，生物与环境构成的统一整体，在这个统一整体中，生物与环境之间的相互影响、相互制约，并在一定时期内处于有序的、相对稳定的动态平衡状态。对其研究主要关注构成生态系统诸要素及其量比关系，包括各组分（混合物中的各个成分）在时间、空间上的发布，以及各组分间物质、能量、信息流的途径与传递关系。林德曼定理认为，能量在生态系统中的传递不可逆转，能量传递在过程中逐级递减。本研究关注的生态系统是基于宏观领域的社群（指在某些边界线、地区或领域内发生作用的一切社会关系）生态系统，社群生态系统在基本关系、运动特点和内在规律上服从微观的原生态系统的基本关系、运动特点和总体规律。生态系统定义（假设）的科研生态系统，是基于科研的系统论思想，面对复杂科学技术研究的特点规律，构建能够有效统筹配置多层级、多部门、多要素资源（环境性），让科研团队和人员发挥主观能动性（生物性），共同对研究产生作用的良好氛围（平衡的统一整体性）。

2．生态要素

要素是指构成一个客观事物的存在并维持其运动所必要的重要单位，是构成事物必不可少的现象，又是组成系统的基本单元，是系统产生、变化、发展的动因。在一个系统里，要素可以是实体，如劳动、土地、资金、劳动工具（技术）等，也可以非实体，如方案、标准、制度、方法或数据（软件）等。所谓生态要素是指，基于生态环境中的重要因素，即与人类密切相关的，影响人类生活和生产的的各种自然力量（物质和能量等实体）和包括人工干预下形成的第二自然力量（制度和方法等非实体）作用总和的要素。上述要素表述适用于社群生态系统的要素构成关系。生态要素明确且推延的科研生态要素，主要指与科研生产相关的劳动、经费、信息、物质资源等，其中，劳动是指科研团队或科研人员的行为总和，经费是指保证科研活动正常运行必须支付的费用，信息是指与科研活动相关的经过处理的内在或外部的各类信息，物质资源是指开展科研生产需要的场所、设备、器材、试剂、原材料等物质性资源。

3．价值网络

狭义的价值网络理论认为，在网络经济条件下，产业之间相互关联形成的具有价值联系的网络关系。广义的价值网络理论认为，在不同市场主体、不同产业（业务、产品）、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不同空间之间，形成的价值创造、交换和转移等价值联系的网络关系。价值网络理论是网状经济思维，其理论指导强调的是全局性、层次性、多方位的俯视战略，即战略视野起点高、开阔、不受单一产业化的局限。价值网络理论提出的科研行动应面向需求，为科研运行提供一体化的有综合价值的预期目标，通过价值的激励功能、发现功能和协调功能，推动科研更好地服务于事业发展，让科研创新成果在推广应用中实现价值。

科研活动包括军民科技协同创新活动的效率和效益，受制于科研政策制度环境等所构成的生态系统，反映生态存在的合理性和变化性，揭示生态运动的矛盾性和成长性。在市场经济环境下，凡社群类的生态系统，其生态均衡总是受制于与其密切相关的价值网络的调节和约束。在军民科技协同创新生态系统中，这种价值网络的作用会对各参研主体之间的协同运行、要素投入和科研行为造成影响，并决定军事科研的最终成效，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1．环境生态系统

科研生产的空间及其中可以直接或间接影响科研生产和发展的各种人为或自然因素，称为科研环境。科研的环境生态系统是指与科研的人财物及信息之外的因素总和。由于科学技术的研究和创新是一项人类最为艰苦的生产劳动，是科学家、发明家、研究者集心血和智慧于某一特定事物，并探求、发现或解决某一特定需要的行为过程。因此，科研人员的主观能动性直接决定了研究成果的实现，包含实现的价值和效率。当今时代，科学技术构成日趋复杂，对其研究需要统筹配置多层级、多部门、多要素资源，为此，构建一个既能有效有序运行，又能发挥各方面积极因素的科研环境，显然十分重要。虽然表面看环境只处于科研的配套性层面，但它直接关系到科研生产活动能否快出成果、出好成果，因此又是决定性的。从科研生态系统看，其环境生态主要指科研的软环境，包括科研的体制、机制、政策、规定等制度性条件，同时也包括科研的硬环境，包括科研开展应具备的高温、极寒、高湿、水流、风浪、风力、盐雾、高压、真空等实质性条件。制度性条件和实质性条件构成了军事科研必不可少的环境生态系统。

2．价值生态系统

人类的生产劳动都是有明确的价值追求目的的，科学研究也不例外，但科学研究的生产劳动有别于其他生产劳动之处，在于它具有明显两个层面价值追求，一个是将科研成果服务社会、服务人类的精神价值追求，另一个是把科研成果作为商品进行交换的利益价值追求。在科研生态系统中，价值生态系统是面向人的系统。由于现代科技创新的多部门合作需求，科研机构和主研人员都十分关注其科研活动所处的科技生态圈以及相关的价值平台，因为他们需要通过价值平台撬动其他科研力量的加入，通过资源和能力的集成，放大研发效应，创造新的价值，从而获取科研的成功并从中获得预期的利益。与生物生态系统相比，科技生态系统也遵循基本的自然法则，首先竞争性依然存在，但在军民协同中更多是政府强化的彼此间的联动性、共赢性和整体发展的持续性；其次弱肉强食的挤压、剽窃、吞并现象依然持续，一些非正当竞争行为依然存在，这是生态圈自由性、自我性的必然体现。最后科技生态系统还存在一些非主流甚至怪异的现象，例如以多数人的认识错误否定少数人的正确等，这是都科技生态进化过程中反复比较的认知过程的成长表现。环境总是逐渐完善的，军事科研的生态系统带给科技协同创新最有价值的东西在于让参与的机构和个人从整体的高度审视整个行政与市场兼容的科技发展规律，以对科技协同创新有深入的认识，并由此对军民科技协同创新的特点规律有更加深刻的理解和更加精准的定位，以利于参与者在实际运行中及早适应这一充满生机同时又因管制而有所抑制的科技生态环境，让适者生存并能获得较大的价值利益。

3．物质生态系统

传统的科研物质生态系统是把各种物质资源汇聚在特定的生态圈中，通过对“硬成果”和“软科学”等的资源共享、抱团互助，由闭环的“共生、重生、互生”和限于系统内的“投资、流转、消费、积累、回馈”行为和活动，实现系统量变和稳态发展的生态系统。基于物质资源在科研中的基础性作用，军事科研的物质生态系统是基于价值认同理念且面向开放的新型系统，系统以互信、互助、互利合作为原则，以透明、公正、竞争择优为手段，在开放合作过程中，推动科研生产系统的各种物质资源和要素依据行政指令和契约发挥功能作用，既可充分使用、又可融合发力、还可转移再生，也可交易兑现退出，确保军事科研生产系统物质生态始终保持良好状态，始终具有生机活力，始终吸引外部新的物质资源进入科研生产系统，始终不间断地创造科研活力。军民科技协同创新活动的军地跨界合作特征，以及对最新科技创新物质的需求渴望，决定了其追求质变和对物质生态系统服务特别是开放的物质生态环境的极大需求，同时通过物质与信息、能量等的交换和进出，保持科研生产系统的生态稳定和总体有序。

4．信息生态系统

对于科研而言，其信息生态系统应该是一个开放的系统，但对于军事科研而言，其信息生态系统则是一个半开放系统，即开放信息进入和管控信息流出的非对称系统。科研信息生态系统一般具备三个基本属性。首先是信息的价值性，即在获得源数据的基础上，需要对相关源数据进行处理，通过综合集成、比较分析、模型推演等方法，使其能够真实、完全、合理、系统，当数据达到系统完整时，就成为能代表或说明某一特定含义或内容的有效信息，即成为服务科研的有用信息。其次是信息的时效性，即随着信息数字化、网络化的发展，现代信息技术手段在信息处理方面的广泛应用，尤其是大数据和云计算技术的应用，使信息供给更加充分、交互更加便利、传送更加快捷，信息的时效也越发提高。信息的时效性使信息的利用价值按时序呈梯度分布。再次是信息的可控性，是指人们利用各种工具和方法，按照预定的目标和要求，通过对信息资源在时间、空间、范围、方向、路径和程序等方面的引入、安排、限制和加工，实现信息资源的获取、维护、整合和处理，以创造信息的价值和提高其有效利用度。信息资源的集成化管理，将原本动态无序的泛信息纳入有效控制之列。对于军事科研生态系统，信息的可控性还包括运用信息资源控制的技术、工具、方法，如管理、分类、加工、限制（授权交互）等，以提高军事科研信息的稀缺性、安全性和非扩散性。对于军民科技协同创新生态协同，信息的可控性地位就更加突出，即使在科研项目组内，也应依据授权进行信息交互管控。

5．行为生态系统

狭义的行为生态系统是围绕人行为的生态系统，由此推导的科研生态系统则是围绕科学家（科研人员）在科研生产活动中行为的生态系统。正像著名的经济要诀所说的，经济要发展货币要流动，同理，科研要成功人才要流动。根据英国经济学家凯恩斯的理论，只要货币流动起来，就会造成经济繁荣，反之则进入萧条。同理，只要人才流动起来，就会形成科研昌盛，反之则进入萎缩。在科研活动中，人才流动是要有驱动条件的，这个条件不仅在于人的自身偏好，更多地受制于科研系统的行为生态状况，并由此决定人的行为选择。一个科研生态系统是否具有生命力，关键要看机构、个人等每个参与者的利益获取是否合理，参与主体之间的利益是否均衡，并以此实现人的充分流动进而达到人才结构对科研生产的最佳配置。行为生态系统通常不是孤立存在的，它的合理性、流动性和相对稳定性关系到整个科研运行的有效性和有序性，关系到参与者对科研选择、资源运用和流动安排的决策和决心。现实中，影响军事科研行为生态系统成效的主要是制度安排、行政主导和市场竞争机制，在市场非充分竞争的制度环境里，反映利益的产品价格往往表现为行政与市场共同作用的价格均衡，但同时也不排除特殊产品、特殊任务垄断价格下的超额利润对科技创高风险投资的特别作用。除行政作用外，通常市场的有限竞争和有限的垄断竞争是军事科研的两种常态。对于军民科技协同创新的行为生态系统而言，只有同时具备这两种常态的系统行为生态，才能满足不同需求的行为利益配置要求，才是相对成熟、合理、经济的具体表现。

6．内生动力生态系统

内生动力是生态系统的源动力和调节器，它对整个生态系统运行起到治理和均衡管理作用，同时利用信息特别是大数据、云计算技术对科研生产系统的物质、能量等要素信息的管控和进行实时的调节修正，以保证生态系统的均衡稳定。内生动力系统一般由组织、计量、治理、供给等四个基本功能即分系统构成，四个分系统之间既独力又贯通，形成按照节点连续作业的内生动力链。内生动力作为科研生态系统的一个子系统本身也受制于生态系统和其它子系统的作用，当生态系统或某子系统出现缺陷时，也会影响内生动力子系统对生态系统环境作用的管理失衡，因此内生动力系统本身也是一个需要被管理被调节的子系统，对它管理的职能主要来自于生态系统的核心枢纽，同时也受到其他子系统的影响。在军民科技协同创新生态系统中，按照上述管理关系，内生动力生态系统依据系统的制度与规则（系统要素），对军民协同生态系统活动包括各子系统进行有效治理和有序管控，同时接受生态系统核心枢纽指令，实时进行自我管理、自我调节和自我优化。

7． 科研规划与生态系统的关系与作用

《“十三五”科技军民融合发展专项规划》关于7方面18项重点任务与军事科研生态系统的关系：

一是在强化科技军民融合宏观统筹方面，关于完备科技军民融合体制机制，推动规划计划统筹衔接的要求，强调了体制机制和规划计划的在军事科研生产中的核心作用，决定了军民科技系统创新的环境生态。

二是加强军民科技协同创新能力建设方面，关于统筹布局基础研究和前沿技术研究，实施科技军民融合重点专项与国家重大科技项目的重点的要求，强调了基础研究和前沿技术的基础性功能，表达了对物质（要素）生态和信息生态重要性的认识。

三是推动科技创新资源统筹共享方面，关于加强科研平台共建共用，推动科技基础资源的军民共建共享的表述，说明了科研平台和基础资源的重要性，突出了军民科技协同创新必须立足物质生态的特点要求。

四是促进军民科技成果双向转化方面，关于推动军民科技成果相互转化体系建设，推进知识产权战略实施的论述，强调了成果转化和产权战略，肯定了环境生态、信息生态和价值生态对推进军民科技协同创新的共同作用。

五是开展先行试点示范方面，关于建设军民科技协同创新平台，鼓励建设军民融合新型科研机构，探索科技军民融合服务模式，要求在科研中必须注意工作方法，特别是试点示范、协同创新和服务模式都受制于行为生态的制约和作用。

六是加强创新队伍建设方面，关于完备军民创新人才使用机制，建设科技军民融合新型智库，突出了团队建设、人才使用和新型智库，都与科研的环境生态、价值生态、行为生态紧密相关。

七是完善政策制度体系方面，关于加强科技军民融合制度建设，着重强调了军民科技协同创新对环境生态的依赖，和关注内生动力生态的系统治理功能，以及由它们构成的基础性、根本性作用。

由于科研生态系统是由相互作用相互依赖的若干组成要素结合而成的，具有特定功能的有机整体，同时，要素之间必然发生着各种联系和产生各种作用，并通过价值网络的激励功能、发现功能和协调功能，不断调整要素之间的运行关系，让各种非协同的运行逐步趋于平稳、实现协同。

1．价值网络的微观机理

价值网络的微观机理可以借鉴量子物理学理论。由于量子是物理学理论的最小单位，因此，其运动规律具有对微观世界运动规律的合理描绘。量子力学理论认为，物质皆振动，同时，每一种物质都有自己固定的振动频率，当两个或两个以上相同频率的物质放在一起时，在一定的振动场和环境条件下，就会引起共振。另外，物质又有叠加态或分离态，如微小物质量子就具有叠加态；再如，光是一种电磁波，组成它的粒子叫光子，光子会形成各种各样的偏振，而偏振形成的光就是由X方向和Y方向两个不同振动方向的光波组成的具有矢量的光。光在通过偏光镜时，如果X方向的光能够通过，那么Y方向的光就会被阻挡，光就出现分离状态。矢量的光就是一种能够被叠加，但又能够被分离的物质合成形态。微观世界的这些运动特点展示了物质运动中叠加和分离的两个基本特征，也反映了客观世界物质运动的基本特征。

2．价值网络的宏观机理

微观世界的这种物质形态、运动规律和相互关系，很多都可以被抽象地放到观察宏观世界的物质运动之中，也可以放到观察社会活动的规律之中。如社会活动中，人作为具有主观能动性的主体，并不在于他的实体性，而在于他在与世界的关系中处于一种能动性的地位，如果失去了能动性的地位和对世界的积极主动关系，人的主体地位也就不存在了。由此可见，主体不是一个实体性范畴，而是价值关系的范畴。在市场经济环境下，人的社会价值主要表现为对社会的奉献和社会对其奉献而给予的回报。由于人对社会贡献和社会对人的回报是有区别的，人对社会价值认识就会产生差异，这种社会价值的多元性，导致了人对社会价值的多种偏好和多样选择，这种偏好和选择的排列组合及形成集合，构成了社会的价值网络，并在多元价值的振动中趋于稳态，其总体的振动趋势反映了社会的价值取向。

3．价值网络的社群生态

价值网络的动态性受制于社群生态系统的动态性，有什么样的生态环境和社会关系，就会对价值网络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有时，价值网络受外部环境因素作用而出现的某些新的变动，反映了价值网络有时处于非稳态，当非稳态偏离主流人群社会价值认可时，就需要采用类似微观世界滤光的偏光镜工具，如宣传教育、价值引导、制度激励等，对以人为主体的社会价值网络走势进行纠偏，通过调整人的意识振动和生理振动频率，并通过网络内的频率共振，实现符合主流人群价值网络的新稳态。社群生态系统下的价值网络，就是在稳态、非稳态、再稳态的循序变动中，从一个形态走向另一个新形态。动态变化是价值网络的常态和有生命力的表现，物质、能量和信息是社群生态系统下价值网络变化的动因所在。价值网络与生态系统构成了相互映射的作用与反作用关系。

[1]参考徐德志编著《WTO协定文本与世界商道通则》，第21条《安全例外》，P36，广东旅游出版社，2000

[2]参考索必成译《关税与贸易总协定及世界贸易组织框架下的政府采购协定》，第8条《本协定例外》，P21，商务部世界贸易组织司，2012

[3]《中国人民解放军装备采购条列》第六章第三十八条明确：订立装备合同的项目，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其第四款明确：采购装备的价格已经装备采购主管机关（部门）批准。

[4]摘自《中小企业协同创新的研究》，新疆社科项目“新疆中小企业跨区域协同创新网络运作机制研究”的阶段性研究成果，中图分类号：F276.3 文献标识码：A，2014年4月6日

[5]摘自《军民融合式协同创新机制建立及其作用》，百度文库，《空间》2018年4月5日

[6]摘自《基于科研生态系统校企科研合作模式》，百度文库， 2018年8月9日

[7]摘自贾晓峰《“科研价值论”之“漩涡”》，百度文库，2018年6月23日

[8]摘自《对企业发展而言，价值链理论与价值网理论的差别在于这些》，百度文库，2018年3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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